命令行入门：先学会走路，再学会找东西

第一次打开终端，最令人不安的也许不是黑底白字，而是它什么都没摆出来。

没有文件图标，也没有“下一步”。光标一闪一闪，像在等你知道该去哪。

不妨把它想成一间关了灯的屋子。文件还在，房间也还在，只是这次要用文字问路。先问“我在哪”，再问“这里有什么”。不需要先背一本命令大全，四个词就够走第一圈。

第 1 课：先问自己在哪

pwd 问位置，ls 看周围，cd 走进另一间屋子，cat 把文件读出来。

你站在“文档”门外时，ls 会告诉你有这间屋子；走进去以后再 ls，看到的才是里面的简历和笔记。命令没变，脚下的位置变了。

走多了，就会想抄近路。cd .. 回上一级，cd 什么都不跟是回家，cd - 是回刚才待过的地方。

路径也有两种说法。“从这里进笔记”是相对路径，比如 笔记；“从根目录沿着这条路走”是绝对路径，比如 /home/kai/文档/笔记。前一种要看你站在哪，后一种以 / 开头，起点固定。

~ 是家目录的缩写。所以 ~/文档/笔记 相当于“先从我家出发”，并不是说家就是整台电脑的根目录。1沙盒里家在 /home/kai。你自己的电脑可能是 /Users/名字 或 Git Bash 里的 /c/Users/名字，以 pwd 的输出为准。

如果现在站在笔记里，要读桌面的待办，必须先走回去吗？不用。cat 后面也能写完整路径，比如 cat ~/桌面/待办.txt。

第 2 课：给自己留一张便条

屋子认熟了，接下来摆点自己的东西。

mkdir 项目 腾出一间新房间；进去后，echo "第一行" > 说明.md 就能写下一张便条。echo 原本只是把文字说出来，> 把这句话接到文件里。

这里有两个长得很像的箭头：> 换一张纸，>> 接着往下写。 文件已经有内容时，一个箭头会覆盖，两个箭头会追加。

刚才 cp 留下原件，复制了一份；mv 则给副本换了名字。若目标是一个已有目录，mv 做的就是搬家。目标如果是已有文件，cp 和 mv 都可能覆盖它，出手前先看看目标是什么。

文件名里有空格怎么办？用一对英文引号把它抱成一个整体：

cp "会议 记录.txt" "会议 记录.bak"

这是一份来源、一份副本，不是四个文件名。中文弯引号在文章里很好看，在真实 shell 里却不能代替这对直引号。

第 3 课：让 ls 把话说全

文件一多，只看名字就不够了。ls 有两个常用的小开关：-l 让它多说些细节，-a 让它把点开头的隐藏名称也列出来。两个一起用，就是 ls -la。

隐藏文件并没有隐身术。它们只是平时不出现在名单上；知道名字，仍然可以照常访问，前提是你有权限。

日志很长时，cat 像把整卷纸一口气摊开。只想看开头，换成 head -n 3 文件；只关心最后发生了什么，用 tail -n 2 文件。wc -l 文件 则帮你数换行。

这份日志有四十行，所以 head 给你第 1–3 行，tail 给第 39–40 行。读一头一尾，往往已经能决定接下来该找什么。2wc -l 严格数换行符。本文的练习文件每行都以换行结尾；如果最后一段没有结尾换行，人眼数的行数可能多一。

真实终端还可以用 less 文件 慢慢翻，按 q 退出。工具没装齐也没关系，先把这几种读法用顺手。

第 4 课：找的是文件，还是一句话？

“那份番茄菜谱放哪了？”和“哪些笔记提过番茄？”听起来相近，却是两件事。

find 找名字：find . -name "*.md" 从脚下开始，找名称符合这个模式的条目。星号表示这一段可以是别的字符。

grep 找内容：grep 番茄 菜谱/番茄蛋.md 把文件里匹配的行挑出来。想知道在第几行，加 -n。

注意 "*.md" 外面的引号：这是让 shell 先别拆它，把整张搜索条件交给 find。终端背后负责解释命令的程序，就叫 shell；有些符号先由它处理，再交给工具。

tree 可以把房间画成一张地图，但不是每台电脑都预装。没有它，仍然可以用 ls 和 find 找路。

grep 没说话，是不是坏了？

也许只是没找到。真实 grep 找到匹配时通常返回 0，没匹配返回 1，出错返回 2；在 shell 中可以紧接着用 echo $? 看上条命令的退出码。

真实 grep 默认支持正则表达式，想按字面找 a.b 这样的文字，可以用 grep -F。沙盒只实现字面检索，暂不支持完整正则与 $?。

第 5 课：门锁是九个字符

还记得 ls -l 最前面那串字母吗？先看一眼：

-rw-r-----

最前面的 - 说“这是普通文件”。后面九位分成三串钥匙：rw-、r--、---，分别给所有者、所属组、其他用户。在沙盒里，你正好是所有文件的主人。

r 能读，w 能写，x 能执行。数字写法只是把钥匙压缩一下：读记 4，写记 2，执行记 1，加起来就是一组权限。于是 6 是读写，7 是三把都有。

给日记设 600，就是所有者读写，其余两组没有权限。只想给所有者加一把执行钥匙，写 chmod u+x 工具.sh，不用重新配整串。

看到 Permission denied，先别把所有门都拆了。问问是哪个文件、谁的权限、要做什么；很多时候只需要补一把钥匙，不是 chmod 777。

文件的门锁，与房间的门锁

目录的 r 是列出名字，x 是经过或搜索这个目录，w 与里面条目的增删有关。因此文件只读，不等于不能被删除；删除主要看父目录权限，还可能受其他机制限制。

chmod u+x 明确只改所有者；省略 u 的 +x 不等于只给自己，还受 umask 影响。600 也不是加密，管理员仍可能访问。脚本运行失败除了权限，还可能是解释器等问题。沙盒只演示基本权限，不执行真实脚本。

第 6 课：让小工具接力干活

现在你有三封来信，想知道多少行提到了会议。

可以逐封打开，边读边数。也可以把任务交给三个小工具：cat 把信读出来，grep 留下含“会议”的行，wc 数一数。

它们中间用一根竖线连接，叫管道：左边交出来的文字，直接送到右边手里。

cat 来信/一.txt 来信/二.txt 来信/三.txt | grep "会议" | wc -l

结果是 2，表示匹配行数，不是信件数：同一封信可能有多行提到会议。想知道这两行究竟是什么，把最后的 | wc -l 暂时拿掉就行。管道不必一次写完；先让第一段说对，再接下一段。

这样，三个符号也能各归各位了：> 把输出留下，| 把输出传下去，&& 则说“前一步成功，才做后一步”。比如目录建好了再进去，mkdir 新目录 && cd 新目录。

它们不是同一种连接。管道里流动的是文本，&& 看的是命令有没有成功。grep 没找到会议时，就不会让 && 右边的“找到了”继续说出来。

第 7 课：收拾房间，先别急着扔

最后一间屋子有点乱：旧备份夹在新笔记里，临时目录还没清，一份表格放错了地方。

这时最有用的不是更厉害的删除命令，而是一点顺序感：先看全貌，再读候选文件，确认不要了，最后才删。

为什么要把“读”和“删”分两次敲？因为 cat 文件 && rm 文件 只会等 cat 读完，不会等你读完。电脑眼里的“成功”，和人的“确认过了”，不是一回事。

整理完再 ls 或 tree 一次。重要笔记还在，表格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剩下的每样东西都能解释。这样的一次清理，才算完成。

一张可以回来查的表

想做什么	从这里开始
问位置、看周围	pwd、ls
走进去、退一级、回家	cd 目录、cd ..、cd
读整份、读头、读尾	cat、head、tail
建目录、复制、搬家	mkdir、cp、mv
按名字找、按内容找	find、grep
给所有者加执行权限	chmod u+x 文件
不知道一个选项是什么意思	man 命令 或工具自己的帮助

接下来，给自己布置一张小书桌

在真实电脑上找一个新的空目录，写三行笔记，复制一份，只改副本。然后用 grep 找到其中一句，再接上 wc 数一数。

没有任务条也没关系。忘了可以回来查；命令没输出时，就用 pwd、ls、cat 看看它刚才做了什么。终端的安静，很多时候只是“事情办完了”，不需要每次都吓一跳。

沙盒不是完整 Bash：没有真实用户、后台进程或完整符号链接，也不能运行任意脚本。想系统继续学，可以读 The Linux Command Line；要查语法与工具细节，有 Bash 手册 和 Coreutils 手册。macOS 的部分工具选项以本机手册为准。

接下来，也可以去给这些文件拍几张 Git 快照。屋子还是那间屋子，这次开始给它留一点历史。